《月华星火照长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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娄家的人还没走,昭君那丫头天天往月神庙跑,今儿个更是把大姐信相和二姐黑女都拽来了。段蒂联站在山门口,看着三个娄家女从马车上下来,服饰各异,倒是都鲜亮得很。昭君十五,梳着双环百合髻,簪两支金镶玉步摇,穿一身杏红窄袖襦裙,外罩白狐裘短袄,冻得鼻尖通红还笑得开怀。信相年长,已为人妇,头发梳成高椎髻,插着鎏金博山钗,身着绛紫宽袖交领襦衣,下着墨绿间色裙,腰间系着银缕带,走路稳稳当当,颇有长姐风范。黑女则利落得多,一把高马尾用红绸扎紧,穿窄袖胡服,外头裹着件羊皮短袄,腰间还别着段蒂联送的那把月华淬短刀,活像个随时准备上马射箭的女侠。
"莲姐姐!"昭君蹦跳着过来,一把挽住段蒂联的胳膊,狐裘的毛毛蹭得她脸痒,"我大姐二姐不信你这石阶能自己走,非说要亲眼看看!"信相和黑女对视一眼,黑女挑眉:"昭君把你这月神庙夸得跟仙境似的,说上山不用抬脚,石阶自己往脚下窜,我家窦泰在怀朔长大,也没听过这等奇事。"段蒂联乐了,"那今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,啥叫'月华灵力便民工程',来,跟我走。"
她领着三人转到西路石阶,这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,平日里看着与普通青石无异,可段蒂联脚尖一点,月华灵力如银蓝色的水纹般漫开,石阶表面泛起微光。昭君熟门熟路地踏上去,信相和黑女将信将疑地跟着,刚一落脚,便觉脚下生风,石阶仿佛有生命般托着人往上滑,速度不快,却异常稳当,二十分钟的脚程,凡人走上来轻轻松松。信相扶着石阶旁的扶手,那是段蒂联让铁匠焊的,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:"这……这莫非是仙术?"黑女更直接,蹲下来敲了敲石阶:"石头是活的?"
"这是灵力传导,"段蒂联双手插袖,跟个导游似的,"怀朔武川的老人小孩都能用,特别是军属,背柴火、提水、抱孩子,走这路省劲儿,我这叫'为人民服务,从脚底板做起'。"昭君得意洋洋地冲两个姐姐扬下巴:"我没吹牛吧?莲姐姐这月神庙,比平城的佛寺还灵验呢!信相摇摇头,眼底却有了笑意:"段庙祝这手段,难怪爹爹说你是奇女子,这石阶要是能铺到平城,娄家商队能省多少骡子钱。"段蒂联摆手:"那不行,灵力覆盖有范围,出了大青山就歇菜。不过嘛,"她眨眨眼,"等你们回平城,我让樊老板,郑师傅和王市正多照应,网格台账照样能互通。"
到了山门,月神庙正殿前的空地上,几个少年正围着星火地图叽叽喳喳。尉岺十岁,穿一身小号的褐色短褐,腰间系着麻绳,头发束成总角,正踮着脚够地图上的柔玄标记。段韶九岁,一身靛蓝小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怀里还抱着那本《孙子兵法》,指着地图上的沃野位置跟尉岺争辩:"我爹说沃野的烽火台该往北挪三里,你这画的偏了!"娄昭十一,穿着月白窄袖襦,外罩半臂,头戴小冠,手里攥着炭笔,在木板上记笔记:"莲姐姐说过,台账要精确到步,你们俩别吵,我量一下。"
斛律光十二,敕勒部的少年,一身羊皮袄子,腰间挂着弓箭,头发编成小辫,耳后还缀着枚狼牙。他正蹲在地上,用树枝画着什么,见段蒂联上来,抬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"莲姐,我爹送羊来了,在镇口呢!"段蒂联走过去,揉了揉他的脑袋,这孩子是真心疼,去年猎了白狼送给她,今年又长高了半头,"光儿,跟你爹说,羊我收下了,贺礼就算了,咱不兴这个。"斛律光挠挠头:"我爹说,高大哥娶媳妇,是怀朔的大事,敕勒部得表示表示。再说了,"他压低声音,凑到段蒂联耳边,"我爹还想跟你商量今年冬天的盐巴和铁器呢,一百匹战马的租金该结了。"
段蒂联忽然想起什么,从空间口袋里摸出几块蜂蜜糖,抛给少年们:"都过来,检查功课!尉岺,上回教你的算术,背一遍!"尉岺接住糖,脸皱成包子:"莲姐姐,今儿不是休沐吗……"娄昭已经掏出小本本,一本正经:"莲姐姐,我记录了这半个月六镇的天气和柔然骚扰次数,你要不要看?"
段蒂联接过娄昭的笔记本,字迹工整,还画了简易图表,顿时老怀大慰:"看看人家娄昭!尉岺,你今儿晚上加练十道算术题,做不完不许吃饭!"尉岺哀嚎一声,段韶在旁边偷笑,被尉岺瞪了一眼。斛律光最机灵,早就把糖塞嘴里,"莲姐,我爹的羊在镇口等了半个时辰了,再不去,羊该啃镇将府的门框了。"段蒂联把笔记本还给娄昭,拍拍他的肩:"干得不错,晚上来庙里,我给你看柔玄的新地图。"
下了山,镇口果然热闹,斛律金一身厚重的羊皮大氅,头发编成数条粗辫,额前系着银饰带,腰间挂着弯刀,站在一群肥羊中间,跟怀朔的戍卒们谈笑风生。见段蒂联来,他大步迎上,右手按胸行了个草原礼:"阿莲姑娘,一百只羊,五十只给高欢的订亲贺礼,五十只给月神庙的冬储。另外,"他指了指身后几辆牛车,"三十张羊皮,二十斤奶酪,还有我部新酿的马奶酒,给高公和娄公尝尝。"段蒂联拱手:"斛律大哥客气了,盐巴和铁器的事,我已经让柳江从柔玄调了一批,月底能到。你那一百匹战马,三镇联防用上了,斛律光那小子在校场表现不错。"
斛律金哈哈大笑,声若洪钟:"我儿自然不差!阿莲,今年冬天柔然那边动静不小,咱们得早做准备,我部虽在怀朔西南,可唇亡齿寒,有啥要帮忙的,捎个话。"段蒂联点头,从空间口袋里取出一份《联防要点》手册,塞给他:"这是新修订的,加了冬季雪地行军和夜间信号。让你部的人熟记,特别是烽火台的暗号,别跟柔然人的搞混了。"斛律金郑重接过,收入怀中。
正说着,高欢从镇子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司马子如和韩轨。高欢一身玄色窄袖戎服,腰间系着蹀躞带,挂着那把"锦上添花"横刀,右颊梨涡在见到段蒂联时若隐若现。他先向斛律金拱手:"斛律首领,多谢厚礼。"又看向段蒂联,目光在她和娄家三女之间转了一圈,"阿莲,昭君拉着你跑了一上午,台账没落下吧?"段蒂联白他一眼:"没有,昭君在山顶我那看地图呢。"
高欢低笑,伸手虚扶了扶她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信相和黑女在旁边听着,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黑女直接笑出声:"贺六浑,你这嘴皮子,难怪能把我们家昭君哄得团团转,不过嘛,"她拍了拍腰间的短刀,"你要是敢对昭君和阿莲不好,我这把刀,你可得掂量掂量。"高欢正色,向黑女行了一礼:"二姐放心,高欢虽出身寒微,却知轻重,昭君和阿莲,都是高某此生不敢辜负之人。"
段蒂联摆手打断:"斛律大哥,羊你让人赶到月神庙后院,我那里有灵力保鲜,冻不坏。贺六浑,你带昭君去试她新做的嫁衣,别在这儿碍事。"高欢没动,反而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:"阿莲,今晚来新宅一趟,东厢的暖炕试好了,昭君非让你第一个试。"段蒂联耳根子一热,伸手把他推开:"我今晚要更新沃野的台账!"
几日后,段蒂联动身去武川,怀朔到武川,骑马半日,她飞过去更快,但带着物资,还是选择了飞行,月华罩子隐去形迹,贴着地面滑行,空间口袋里装满了冬衣、药材和蜂蜜糖。武川的风比怀朔更硬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,她熟门熟路地落在宇文家院子外,刚撤了罩子,门就"砰"地开了。
一道小小的身影冲出来直直撞进她怀里,宇文泰的身量快够到她下巴了,穿一身深灰窄袖短褐,外头套着件旧羊皮袄,头发束成总角,下巴上那点婴儿肥还没褪干净。他两条胳膊死死箍住段蒂联的腰,脸埋在她鸦青色的襦裙上,闷声闷气:"阿姐!这是姐姐弟弟的抱抱!"段蒂联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,哭笑不得地拍他的背:"黑獭!你小子学坏了是不是?跟谁学的这套?"宇文泰不撒手,反而抱得更紧,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,带着点委屈的鼻音:"阿姐半个月没来了,贺拔大哥说,怀朔那个贺六浑天天缠着你,我不抱紧点,阿姐该忘了武川还有个弟弟。"段蒂联差点气笑了,伸手捏住他的后颈皮,跟拎小猫似的,把他从怀里扒拉出来,"少跟我装可怜!上回南河边是谁哭鼻子说'我就要阿姐一个人'的?这才几个月,就学会套路我了?"宇文泰被她捏着脸,一双沉静的眼睛直直望着她,眼尾微微下垂,"我没有套路,阿姐说过,十六岁才能想那些事,我现在九岁,只能想姐姐弟弟的抱抱。"
院子里,独孤如愿已经开始束发,戴了顶小冠,穿一身蓝灰窄袖袍,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一脸"我没眼看"的表情。赵贵身材敦实,穿着褐色短打,头发编成鲜卑式的小辫,正低头用脚踢石子。侯莫陈崇继承了父亲的骁勇,身板比同龄孩子壮实,穿一身黑色短褐,腰间挂着把小木弓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梁御文气些,一身青色宽袖,头发梳得整齐,手里还拿着本书。若干惠最小,穿一身旧羊皮袄,缩在独孤如愿身后,探出个脑袋偷笑。
"阿姐,"独孤如愿走过来,规规矩矩行礼,眼神却飘向宇文泰,带着点无奈,"黑獭从早上就开始等,站在院门口冻了一个时辰,我们怎么劝都不听。"段蒂联松开宇文泰的脸,从空间口袋里掏出蜂蜜糖分给少年们:"你们几个,功课怎么样了?如愿,你爹让你背的《论语》背完了吗?赵贵,步槊练到第几式了?崇子,你娘说你箭术有长进,明儿校场射两箭我看看。梁御,书呆子也别光看书,骑射得跟上。小惠,你爹最近腰疼,我带了膏药,晚上给你送过去。"
少年们接过糖,齐刷刷点头,宇文泰还黏在段蒂联身边,一只手拽着她的袖角不撒手。段蒂联由他拽着,走进屋里,宇文肱一身旧短褐,正在修马鞍,见段蒂联来,放下活计起身:"阿莲来了,黑獭这混小子,从辰时就开始闹腾,非要穿那件新袄子等你,说你喜欢看他穿整齐。"王素从灶房探出头,围着围裙,手里还拿着锅铲:"阿莲!正好,今儿炖了羊肉,你别走了,吃完再忙!"
段蒂联笑着应下,从空间口袋里取出物资:"宇文叔,这是冬衣,二十件,按你家人口分的,什肥、导儿、护儿,元宝,菩提都有份。这是金疮药,武川风寒重,让孩子们注意些,还有这个,"她掏出个小布包,塞给宇文泰,"给你的。"宇文泰眼睛一亮,打开一看,是一双月华灵力淬过的护腕,银蓝色的细线绣着云纹,戴在手上能护住腕脉。他立马往手上一套,大小正好,举起来给全家人看:"阿姐送的!"
阎容姬抱着宇文护站在堂屋门口,小孩见段蒂联,挣扎着要下来:"阿姐!抱抱!"阎容姬笑着放下儿子,萨保跑过来抱住段蒂联的腿,段蒂联弯腰把他抱起来,捏了捏他的脸:"小子,又重了,功课呢?"萨保奶声奶气的说:"爹教我认字了!'天地玄黄'!"宇文什肥,宇文导,宇文元宝也凑过来,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,段蒂联放下萨保,给三个大的也发了糖。
贺拔敏笑道:"阿莲姐,你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,我们怪不好意思的。"段蒂联摆手:"啥不好意思,武川是我的直辖区,你们都是我的网格员家属,照顾是应该的。对了,"她看向卢晚儿,"菩提一岁半了,会走路了吧?"卢晚儿把怀里刚学会走路的宇文菩提放下来,小家伙摇摇晃晃地走向段蒂联,一把抱住她的腿,口水糊了她一裙子。
段蒂联弯腰把菩提抱起来,从口袋里摸出个木头雕的小马给他。宇文玉华抱着一岁多的贺兰祥,抿嘴笑道:"阿莲姐,黑獭刚才那一下,跟个小狼崽子护食似的,你惯着他,他越发无法无天了。"宇文玉楼怀里六个月大的尉迟迥睡得正香,玉楼轻声道:"阿莲姐,你别太劳累,六镇这么大,你一个人飞,我们看着都心疼。"
段蒂联把菩提交给卢晚儿,拍了拍手:"心疼啥,我这是神仙编制,不累。倒是你们,冬天要到了,各家各户的炭火、粮食都备足了吗?费连嫂和斛拔嫂那边的网格台账,我得看看。"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侯莫陈崇的母亲斛拔氏一身深色窄袖袄裙,头发梳成高髻,插着银簪,带着长媳匹楼氏,侯莫陈顺的妻子,走了进来。匹楼氏十五岁,穿着朴素的褐色襦裙,怀里抱着个襁褓,那是侯莫陈顺的儿子苍儿。斛拔氏见着段蒂联,脸上笑开了花:"阿莲!你可来了!我家崇子天天念叨你,说你要检查他的弓马!"
段蒂联迎上去,从空间里取出给侯莫陈家准备的物资:"嫂,这是给你们家的冬衣,崇子、顺子、琼儿的都有。顺子在军中,你给他捎去,这是给匹楼妹子的补身子的药材,坐月子落下的病根得养着。侯莫陈将军在洛阳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,家里全靠你撑着,辛苦了。"斛拔氏接过物资,眼眶微红:"阿莲,你说这话见外了,孩他爹在洛阳当差,一年见不了两回,家里要不是有你照应,我这三个儿子一个儿媳一个孙儿,早就喝西北风了。"
侯莫陈崇站在母亲身后,十二岁的少年绷着脸,可眼底有光。段蒂联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:"崇子,你爹是殿中将军、羽林监,在洛阳给皇帝看大门,那是光宗耀祖的事。但你别忘了,武川才是根,你爷爷当过武川镇将,你们家世代镇守此地,这份担子,你迟早要接。"侯莫陈崇挺了挺胸膛,声音沉稳:"阿莲姐,我懂,我会练好本领,将来守好武川保护大家。"段蒂联在武川待了两天,查完少年们的功课,更新完费连氏和斛拔氏的网格台账,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抚冥。抚冥镇将魏邡是个老实人,段蒂联把冬季联防的手册交给他,又检查了烽火台的储备。徒何大叔赶着羊群来送冬储肉,段蒂联给他带了盐和茶叶,魏邡搓着手,一脸感激:"段庙祝,今年冬天有你在,抚冥的军民心里踏实。"段蒂联摆手:"踏实啥,柔然人小股骚扰不断,你们三班巡边不能松懈,特别是夜间,火把要备足,发现敌情,烽火为号,别硬拼。"
从抚冥出来,她飞往柔玄,柔玄镇将穆湜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些,实有戍卒不足三千,欠饷三月,吃空饷近八百,这冬天不好过。段蒂联在镇将府里见到柳江,柔玄行商,三十来岁,一身灰扑扑的羊皮袄,正跟穆湜汇报。见段蒂联来,柳江起身行礼:"莲姐,大青山到柔玄这条线,最近过了三拨柔然游骑,每拨十骑左右,像是探路。我按你的吩咐,没打草惊蛇,只记了路线。"段蒂联点头,在星火地图上柔玄东侧添了笔标注:"干得好,杜洛周那边呢?"
柳江压低声音:"杜队主还在潜伏,半块盐引的信物没动。他说,火苗子窜得比预想的快,沃野那边有人跟他递过话,想联合。"段蒂联眯起眼,眼尾桃红在昏暗的镇将府里像团火:"沃野?破六韩拔陵?"柳江摇头:"不清楚,杜队主没细说。莲姐,沃野那滩水浑,孟威镇将独木难支,你打算啥时候去?"段蒂联收起地图:"下一站就是沃野,穆镇将,柔玄的联防手册再发一遍,让兄弟们熟记。箭镞不够,从怀荒调,安罗昙那批月华淬箭头优先供应你们。"穆湜拱手,郑重应下。
怀荒在更东边,段蒂联飞到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达奚眷老将军亲自迎出来,六十来岁的人,一身铁甲没卸,白发苍苍却腰板笔直。达奚武十四,跟在爷爷身后,见着段蒂联,脸"唰"地红了,说话都结巴:"莲、莲姐……"段蒂联笑着把给他带的月华淬匕首递过去:"武儿,脸咋还红?都快十五了,大小伙子了。"达奚武接过匕首,低头不敢看她,达奚眷哈哈大笑,声如铜钟:"莲姐别逗他了,这小子每次见你跟见仙女似的,话都不会说。来,屋里坐,弩机校准完了,你验验。"
段蒂联检查完怀荒的防务,又见了安罗昙和赵观音,安罗昙四十来岁,铁匠,一身腱子肉,穿着油乎乎的羊皮围裙,头发用布条胡乱扎着。赵观音三十多岁,干净利落,穿一身靛蓝窄袖袄,腰间挂着算筹,她管账。段蒂联把新一批铁料清单交给安罗昙:"老安,这批料优先打箭头,月华淬炼的工序别省,三百斤月底要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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